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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的诗词

宋玉战国时楚国鄢人。或谓屈原弟子。楚顷襄王时,为大夫。与唐勒、景差皆好辞,以赋见称。作《九辩》,述屈原志以悲之。另有《招魂》,王逸以为玉所作。《文选》收《高唐赋》、《神女赋》、《风赋》、《登徒子好色赋》,近人疑为后人拟作。《古文苑》所收诸赋,乃后人托名之作。

宋玉简介

  宋玉(约公元前298年-约公元前222年),又名子渊,誉为中国古代十大美男 ,崇尚老庄,战国时期宋国公子,因父子矛盾而出走楚国。中国古代四大美男之一,生于屈原之后,为屈原之后学。曾事楚顷襄王。

  好辞赋,为屈原之后辞赋家,与唐勒、景差齐名。所作辞赋甚多,流传作品有《九辩》《风赋》《高唐赋》《登徒子好色赋》《神女赋》等。《汉书·卷三十·艺文志第十》录有赋16篇。所谓“下里巴人”、“阳春白雪”、“曲高和寡”、“宋玉东墙”的典故皆他而来。

  人物生平

  关于宋玉的生平,据《史记·屈原贾生列传》载:"屈原既死之后,楚有宋玉、唐勒、景差之徒者,

  皆好辞而以赋见称。然皆祖屈原之从容辞令,终莫敢直谏。"记述极为简略。《韩诗外传》有"宋玉因其友而见楚相"之言。刘向《新序》则作"宋玉因其友以见楚襄王","事楚襄王而不见察",同时又有"楚威王(襄王的祖父)问于宋玉"的话。王逸在《楚辞章句》中则说他是屈原的弟子。晋代习凿齿《襄阳耆旧传》又说:"宋玉者,楚之鄢人也,故宜城有宋玉,始事屈原,原既放逐,求事楚友景差。"总之,关于宋玉的生平,众说纷纭,至难分晓。大体上说,宋玉当生在屈原之后,是为战国时期宋国公子,因父子矛盾而出走楚国,今存有宋玉城遗址,相传宋玉在临澧生活47年,留下了大量辞赋作品以及传说故事,当地有宋玉墓、九辩书院,还有不少与宋玉有关的地名传说等故事。

  关于宋玉师承,普遍认为他师承屈原。但也有学者认为王逸晚于屈原200年后才说宋玉是屈原弟子是没有依据的,是其把“祖(承袭、效法)屈原”理解为“师从屈原”了。

  最早据《汉书·艺文志》载,有16篇。现今相传为他所作的,《九辩》、《招魂》两篇,见于王逸《楚辞章句》;《风赋》、《高唐赋》、《神女赋》、《登徒子好色赋》、《对楚王问》 5篇,见于萧统《文选》;《笛赋》、《大言赋》、《小言赋》、《讽赋》、《钓赋》、《舞赋》 6篇,见于章樵《古文苑》;《高唐对》、《微咏赋》、《郢中对》 3篇,见于明代刘节《广文选》。但这些作品,真伪相杂,可信而无异议的只有《九辩》一篇。《招魂》颇多争议,一般认为是屈原所作。其他如《高唐赋》、《神女赋》、《登徒子好色赋》、《风赋》等篇在文学史上的地位是相当重要的。

  宋玉的成就虽然难与屈原相比,但他是屈原诗歌艺术的直接继承者。在他的作品中,物象的描绘趋于细腻工致,抒情与写景结合得自然贴切, 在楚辞与汉赋之间,起着承前启后的作用。后人多以屈宋并称,李白曾说“屈宋长逝,无堪与言”,可见宋玉在文学史上的地位。

  主要成就

  在艺术思想体系上,宋玉深受道家文学的影响。他许多辞赋从遣词造句到谋篇布局、从立意构思到运用寓言 都深受 《老子》《庄子》《列子》的濡染,特别是“恢诡谲怪”的庄子散文对宋玉影响更大。

  道家文学对宋玉的濡染

  道家学派的开山祖师是老子。宋玉的辞赋创作受了老子《道德经》(即《老子》)的沾溉。宋玉描写男女性爱,即明显受了老子的影响。道家文学在语言运用上冲破了这一禁区,常用富有性感的语言阐述和表现玄理。《老子》赞扬婴儿,‘未知牝牡之合而全(按:一作胶,指小孩生殖器)作’(第55章),把婴儿的这种本能看作是天性精纯的表现。他在强调以静为本时还说过:‘牝常以静胜牡,以静为下。’(第61章)这是用雌雄交配的例子说明以静胜动、以柔克刚。类似语言对于言必称礼书礼义的邹鲁之士、播绅先生来说,是绝不肯启齿的。”①宋玉正是继承了老子大胆地进行描写的传统,在《招魂》《高唐赋》《神女赋》《登徒子好色赋》《讽赋》等作品中真实自然地表现了男女。

  宋玉辞赋中有些句式,明显脱胎于《道德经》。游国恩先生说:“今按《道德经》中,大半是韵文,极似一种散文诗歌。而其中又有特别的两章,例如第十五章云: ‘豫兮若冬涉川,犹兮若畏四邻,

  俨兮其若容,涣兮若冰之将释,。敦兮其若朴,旷兮其若谷,混兮其若浊。’又第二十一章云:‘孔德之容,惟道是从。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这些句子不但有韵,而且很像楚辞的先驱;因为它们很有‘骚体’的风味。……所以我们可以说老子是南方学术的鼻祖,同时又是楚辞的祢祖。③游先生指出《道德经》具有楚骚风味,自是不刊之论。不过,值得注意的是,游先生所举《道德经》第十五章那样的句式,在宋玉作品中却有,而且模仿的非常像。如宋玉《九辩》开头在“悲哉,秋之为气也”之后,即用了一组与《道德经》相同的带“兮”字的比喻句来描写苍凉的秋景:“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慷栗兮,若在远行,登山I陆水兮,送将归。次寥兮,天高而气清。寂寥兮,收潦而水清。……”宋玉在赋作中描写人物形象也常用此类句式。如《高唐赋》描写神女的形象:“其始出也,时兮若松树;其少进也,哲兮若姣姬。……忽兮改容,偈兮若驾驷马,建羽旗。湫兮如风,凄兮如雨。”《神女赋》中也是如此:“晔兮如华,温乎如莹”;“忽兮改容,婉若游龙乘云翔”,等等。

  道家学派的经典《庄子》和《列子》对宋玉的影响就大了,尤其是《庄子》。

  宋玉辞赋描写刻划人物有的明显受了《庄子》和《列子》的影响。例如,宋玉《钓赋》、描写的玄渊善钓:“夫玄渊钓也,以三寻之竿,八丝之纶,饵若蛆蚓,钩如细针,以出三尺之鱼于数仞之水中,岂可谓无术乎?夫玄渊,芳水饵,挂缴钩,其意不可得,退而牵行,下触清泥,上则波扬。玄渊因水势而施之,颉之颃之,委纵收敛,与鱼沉浮。及其解弛,因而获之。”很容易使人想起《列子·汤问》描写的詹何善钓:“詹何以独茧丝为纶,芒针为钩,荆条为竿,剖粒为饵,引盈车之鱼于百仞之渊,汩流之中,纶不绝,钩不伸,竿不挠。”两者的相似,是显而易见的。《列子》过去被定为伪作。现有可靠的材料证明,并非如此,大概是战国中期偏晚的著作②。如此,则宋玉《钓赋》受了《列子》的启发与影响,可以断定。另外,宋玉《钓赋》描写的玄渊善钓,还会使人想起《庄子。外物》中描写的任公子之钓:“任公子为大钩巨缁,五十牿以为饵,蹲乎会稽,投竿东海,旦旦而钓,期年不得鱼。已而大鱼食之,牵巨钩,铭没而下骛,扬而奋髫,白波若山,海水震荡,声侔鬼神,惮赫千里。任公子得若鱼,离而腊之,自制河以东,苍梧以北,莫不厌若鱼者。已而后世辁才讽说之徒,皆惊而相告也。”任公子毫不着意,反而钓得大鱼,这和玄渊“因水势而施之,颉之颃之,委纵收敛,与鱼沉浮。及其解弛,因而获之”的神乎其神的钓鱼技艺多么相似啊!

  宋玉辞赋的谋篇布局有的也明显受了《庄子》和《列子》的影响。

  清浦铣《复小斋赋话》卷下云:“宋玉《钓赋》,可为讽谏法,当与庄子《说剑》篇参看。”宋玉《钓赋》将钓分为“玄妣钓”、“尧舜禹汤之钓”、“大王之钓”三种。《庄子·说剑篇》尝云剑有三,有“庶民之剑”,有“诸侯之剑”,有“大王之剑”。因此,宋玉赋这种写法实乃《庄子·说剑篇》的翻版。请看《庄子·说剑篇》的有关描写:文字略

  考古发现的宋玉《御赋》亦云“御有三”,有“钳且、大丙之御”、“王良、造父之御”、“今人之御”,将御照样分为三种。《钓赋》、《御赋》与《说剑》在结构层次、谋篇布局上的相似,表明道家文学对宋玉的滋润是很深的。楚文化专家张正明先生甚至认为《说剑》实际上是一篇散体赋,其作者或许就是宋玉 [4]  ①。这也是富于启发性的观点,因为《庄子·说剑》与宋玉赋在艺术风格上的确非常相似。

  我们再看宋玉的《风赋》:文字略。

  元代郭翼《雪履斋笔记》云:“古来绘风手,莫如宋玉雌雄之论。”宋玉《风赋》确是一篇描写风的名赋,而在宋玉之前,庄子也对风有过精彩的描绘。这就是《庄子·齐物论》中所写的著名的“天籁”和“地籁”:文字略

  从骨子里看,宋玉《风赋》将风分为“雄风”与“雌风”,实脱胎于《庄子·齐物论》将风分为“天籁”和“地籁”。但庄子所描写的“天籁”与“地籁”与宋玉所描写的“雄风”与“雌风”,在艺术上却各有千秋。这主要是因为宋玉借鉴了庄子的写法,又注意了翻新出奇。

  另外,清代南宫邢氏珍藏本《宋玉集》卷下“对问类”有宋玉《对或人问》一篇,内容文字略。

  据此书书末所附《采辑古书考》云,此文系录自“刘向《新序》卷五”,今传本西汉刘向所著《新序·杂事第五》正好有此段文字。这是一篇记录宋玉轶事的作品,严格说来,不能算是宋玉的作品。不过,从《文选》卷四五所载宋玉《对楚王问》,其类似文字亦见于刘向《新序·杂事第一》来看,又未尝不可以作宋玉作品看待,至少其中宋玉所说的话是可以当宋玉作品看待的。文章通过玄媛处“桂林之中”和处“枳棘之中”两种绝然不同处境的对比描写,表现了自己“处势不便”、怀才不遇的牢骚与愤懑。文章构思明显脱胎于《庄子·山木》中的庄子对魏王问 [5]  :文字略。

  将宋玉的对或人问和庄子的对魏王问一对照,布局谋篇、遣词造句都非常相似,不过宋玉立意要含蓄些。

  宋玉有的作品甚至从立意谋篇到寓言故事都脱胎于《庄子》。例如《对楚王问》。楚襄王问宋玉说:“先生其有遗行与?何士民众庶不誉之甚也?”宋玉回答说:“唯,然,有之。愿大王宽其罪,使得毕其辞。”他先说了在楚国首都郢都一次音乐演出的情况:

  客有歌于郢中者,其始曰《下里》《巴人》,国中属而和者数千人;其为《阳阿》《薤露》,国中属而和者数百人;其为《阳春》《白雪》,国中属而和者,不过数十人;引商刻羽,杂以流徵,国中属而和者,不过数人而已。是其曲弥高,其和弥寡。

  这里将欣赏音乐的人分为几个层次,似乎是《老子》第四十一章:

  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故建言有之:明道若昧……太白若辱,广德若不足……

  的形象表现。张松辉博士认为宋玉“客有歌于郢中者”云云这则故事,其思想内容脱胎于《庄子·天地》所云:“大声不入于里耳,《折扬》《皇苓》,则嗑然而笑。是故高言不止于众人之心,至言不出,俗言胜也。”宋玉不过给予了润色加工而已 [5-6]  ①。而接着的寓言故事:

  故鸟有凤而鱼有鲲。凤凰上击九千里,绝云霓,负苍天,翱翔乎杳冥之上。夫蕃篱之鹦,岂能与之料天地之高哉?鲲鱼朝发昆仑之墟,暴髫于碣石,暮宿于孟诸。夫尺泽之鲵,岂能与之量江海之大哉!

  分明是《庄子·逍遥游》中的鲲鹏与斥鹩寓言故事的改写。但庄子运用这个寓言是说明大到鲲鹏,小到斥鹚,都是“有待”的,都并不逍遥,只有“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才是“无待”的,才是逍遥的。所以他说:“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而宋玉在《对楚王问》中引用这个寓言,则是说自己是鱼中的鲲,鸟中的鹏,世俗之民则是蕃篱之鹦、尺泽之鲵,自己和世俗之民本来就不是一个层次上的人,因而不可能被世俗之民理解。

  战国时代流行一种语言游戏,即“大言”与“小言”。《庄子》和《列子》中即颇多“大言”与“小言”。宋玉也创作了《大言赋》与《小言赋》,描写了楚襄王令景差、唐勒、宋玉比说“大言”与“小言”的情况,其中所言许多即化用《老子》《庄子》与《列子》中的语句。如《小言赋》中,唐勒所言:“析飞糠以为舆,剖秕糟以为舟,泛然投乎杯水中,淡若巨海之洪流”,即脱胎于《庄子·逍遥游》:“覆杯水于坳堂之上,则芥为之舟。”宋玉所言:

  无内之中,微物潜生。比之无象,言之无名。蒙蒙灭景,昧昧遗形。超于大虚之域,出于未兆之庭。纤于毳末之微蔑,陋于茸毛之方生。视之则眇眇,望之则冥冥。离朱为之叹闷,神明不能察其情琶二子之言,磊磊皆不小,何如此之为精?

  这样充满东方神秘主义的精彩描写,亦是道家的笔调。犹《列子》所言:“江浦之间生麽虫,……离朱子羽方拭皆扬眉而望之,勿见其形。”亦犹《老子》第十四章所言:“视之不见,名日夷;听之不闻,名日希;搏之不得,名日微,此三者不可致诘……绳绳不可名,复归于无物,是谓无状之状、无物之象。”和第二十一章所言:“道之为物,惟倪惟惚,倪兮惚兮,其中有物;惚兮倪兮,其中有象;窈兮冥兮,其中有精。”以及第四十三章所言:“无有入无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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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辩

[先秦] 宋玉

译文注释赏析

悲哉,秋之为气也!
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
憭栗兮若在远行,登山临水兮送将归。
泬漻兮天高而气清,寂寥兮收潦而水清。
憯悽增欷兮,薄寒之中人,
怆怳懭悢兮,去故而就新。
坎廪兮贫士失职而志不平,
廓落兮羁旅而无友生,
惆怅兮而私自怜!
燕翩翩其辞归兮,蝉寂漠而无声。
雁廱廱而南游兮,鹍鸡啁哳而悲鸣。
独申旦而不寐兮,哀蟋蟀之宵征。
时亹亹而过中兮,蹇淹留而无成。
悲忧穷戚兮独处廓,有美一人兮心不绎。
去乡离家兮来远客,超逍遥兮今焉薄!
专思君兮不可化,君不知兮可奈何!
蓄怨兮积思,心烦憺兮忘食事。
原一见兮道余意,君之心兮与余异。
车既驾兮朅而归,不得见兮心伤悲。
倚结軨兮长太息,涕潺湲兮下霑轼。
忼慨绝兮不得,中瞀乱兮迷惑。
私自怜兮何极?心怦怦兮谅直。
皇天平分四时兮,窃独悲此凛秋。
白露既下百草兮,奄离披此梧楸。
去白日之昭昭兮,袭长夜之悠悠。
离芳蔼之方壮兮,余萎约而悲愁。
秋既先戒以白露兮,冬又申之以严霜。
收恢台之孟夏兮,然欿傺而沉藏。
叶菸邑而无色兮,枝烦挐而交横。
颜淫溢而将罢兮,柯仿佛而萎黄。
萷櫹椮之可哀兮,形销铄而瘀伤。
惟其纷糅而将落兮,恨其失时而无当。
揽騑辔而下节兮,聊逍遥以相佯。
岁忽忽而遒尽兮,恐余寿之弗将。
悼余生之不时兮,逢此世之俇攘。
澹容与而独倚兮,蟋蟀鸣此西堂。
心怵惕而震荡兮,何所忧之多方。
卬明月而太息兮,步列星而极明。
窃悲夫蕙华之曾敷兮,纷旖旎乎都房。
何曾华之无实兮,从风雨而飞飏!
以为君独服此蕙兮,羌无以异于众芳。
闵奇思之不通兮,将去君而高翔。
心闵怜之惨悽兮,愿一见而有明。
重无怨而生离兮,中结轸而增伤。
岂不郁陶而思君兮?君之门以九重!
猛犬狺狺而迎吠兮,关梁闭而不通。
皇天淫溢而秋霖兮,后土何时而得漧?
塊独守此无泽兮,仰浮云而永叹!
何时俗之工巧兮?背绳墨而改错!

郤骐骥而不乘兮,策驽骀而取路。
当世岂无骐骥兮,诚莫之能善御。
见执辔者非其人兮,故駶跳而远去。
凫雁皆唼夫梁藻兮,凤愈飘翔而高举。
圜凿而方枘兮,吾固知其鉏铻而难入。
众鸟皆有所登棲兮,凤独遑遑而无所集。
原衔枚而无言兮,尝被君之渥洽。
太公九十乃显荣兮,诚未遇其匹合。
谓骐骥兮安归?谓凤皇兮安棲?
变古易俗兮世衰,今之相者兮举肥。
骐骥伏匿而不见兮,凤皇高飞而不下。
鸟兽犹知怀德兮,何云贤士之不处?
骥不骤进而求服兮,凤亦不贪餧而妄食。
君弃远而不察兮,虽原忠其焉得?
欲寂漠而绝端兮,窃不敢忘初之厚德。
独悲愁其伤人兮,冯郁郁其何极?
霜露惨悽而交下兮,心尚幸其弗济。
霰雪雰糅其增加兮,乃知遭命之将至。
原徼幸而有待兮,泊莽莽与野草同死。
原自往而径游兮,路壅绝而不通。
欲循道而平驱兮,又未知其所从。
然中路而迷惑兮,自压桉而学诵。
性愚陋以褊浅兮,信未达乎从容。
窃美申包胥之气盛兮,恐时世之不固。
何时俗之工巧兮?灭规矩而改凿!
独耿介而不随兮,原慕先圣之遗教。
处浊世而显荣兮,非余心之所乐。
与其无义而有名兮,宁穷处而守高。
食不媮而为饱兮,衣不苟而为温。
窃慕诗人之遗风兮,原讬志乎素餐。
蹇充倔而无端兮,泊莽莽而无垠。
无衣裘以御冬兮,恐溘死不得见乎阳春。
靓杪秋之遥夜兮,心缭悷而有哀。
春秋逴逴而日高兮,然惆怅而自悲。
四时递来而卒岁兮,阴阳不可与俪偕。
白日晼晚其将入兮,明月销铄而减毁。
岁忽忽而遒尽兮,老冉冉而愈弛。
心摇悦而日幸兮,然怊怅而无冀。
中憯恻之悽怆兮,长太息而增欷。
年洋洋以日往兮,老嵺廓而无处。
事亹亹而觊进兮,蹇淹留而踌躇。
何氾滥之浮云兮?猋壅蔽此明月。
忠昭昭而原见兮,然霠曀而莫达。
原皓日之显行兮,云蒙蒙而蔽之。
窃不自聊而原忠兮,或黕点而汙之。
尧舜之抗行兮,瞭冥冥而薄天。
何险巇之嫉妒兮?被以不慈之伪名。
彼日月之照明兮,尚黯黮而有瑕。
何况一国之事兮,亦多端而胶加。
被荷裯之晏晏兮,然潢洋而不可带。

既骄美而伐武兮,负左右之耿介。
憎愠惀之修美兮,好夫人之慷慨。
众踥蹀而日进兮,美超远而逾迈。
农夫辍耕而容与兮,恐田野之芜秽。
事緜緜而多私兮,窃悼後之危败。
世雷同而炫曜兮,何毁誉之昧昧!
今修饰而窥镜兮,後尚可以竄藏。
愿寄言夫流星兮,羌倏忽而难当。
卒壅蔽此浮云,下暗漠而无光。
尧舜皆有所举任兮,故高枕而自适。
谅无怨于天下兮,心焉取此怵惕?
乘骐骥之浏浏兮,驭安用夫强策?
谅城郭之不足恃兮,虽重介之何益?
邅翼翼而无终兮,忳惛惛而愁约。
生天地之若过兮,功不成而无嶜。
原沉滞而不见兮,尚欲布名乎天下。
然潢洋而不遇兮,直怐愗而自苦。
莽洋洋而无极兮,忽翱翔之焉薄?
国有骥而不知乘兮,焉皇皇而更索?
宁戚讴于车下兮,桓公闻而知之。
无伯乐之相善兮,今谁使乎誉之?
罔流涕以聊虑兮,惟著意而得之。
纷纯纯之愿忠兮,妒被离而鄣之。
原赐不肖之躯而别离兮,放游志乎云中。
乘精气之抟抟兮,骛诸神之湛湛。
骖白霓之習習兮,历群灵之丰丰。
左硃雀之茇茇兮,右苍龙之躣躣。
属雷师之阗阗兮,通飞廉之衙衙。
前轻辌之锵锵兮,后辎乘之从从。
载云旗之委蛇兮,扈屯骑之容容。
计专专之不可化兮,原遂推而为臧。
赖皇天之厚德兮,还及君之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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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赋

[先秦] 宋玉

译文注释赏析
楚襄王与宋玉游于云梦之浦,使玉赋高唐之事。其夜玉寝,果梦与神女遇,其状甚丽,玉异之。明日,以白王。王曰:“其梦若何?”玉对曰:“晡夕之后,精神恍忽,若有所喜,纷纷扰扰,未知何意?目色仿佛,乍若有记:见一妇人,状甚奇异。寐而梦之,寤不自识;罔兮不乐,怅然失志。于是抚心定气,复见所梦。”王曰:“状何如也?”玉曰:“茂矣美矣,诸好备矣。盛矣丽矣,难测究矣。上古既无,世所未见,瑰姿玮态,不可胜赞。其始来也,耀乎若白日初出照屋梁;其少进也,皎若明月舒其光。须臾之间,美貌横生:晔兮如华,温乎如莹。五色并驰,不可殚形。详而视之,夺人目精。其盛饰也,则罗纨绮绩盛文章,极服妙采照万方。振绣衣,被袿裳,秾不短,纤不长,步裔裔兮曜殿堂,忽兮改容,婉若游龙乘云翔。嫷披服,侻薄装,沐兰泽,含若芳。性合适,宜侍旁,顺序卑,调心肠。”王曰:“若此盛矣,试为寡人赋之。”玉曰:“唯唯。”
夫何神女之姣丽兮,含阴阳之渥饰。披华藻之可好兮,若翡翠之奋翼。其象无双,其美无极;毛嫱鄣袂,不足程式;西施掩面,比之无色。近之既妖,远之有望,骨法多奇,应君之相,视之盈目,孰者克尚。私心独悦,乐之无量;交希恩疏,不可尽畅。他人莫睹,王览其状。其状峨峨,何可极言。貌丰盈以庄姝兮,苞温润之玉颜。眸子炯其精朗兮,瞭多美而可视。眉联娟以蛾扬兮,朱唇地其若丹。素质干之实兮,志解泰而体闲。既姽婳于幽静兮,又婆娑乎人间。宜高殿以广意兮,翼故纵而绰宽。动雾以徐步兮,拂声之珊珊。望余帷而延视兮,若流波之将澜。奋长袖以正衽兮,立踯躅而不安。澹清静其兮,性沉详而不烦。时容与以微动兮,志未可乎得原。意似近而既远兮,若将来而复旋。褰余而请御兮,愿尽心之。怀贞亮之清兮,卒与我兮相难。陈嘉辞而云对兮,吐芬芳其若兰。精交接以来往兮,心凯康以乐欢。神独亨而未结兮,魂茕茕以无端。含然诺其不分兮,扬音而哀叹!薄怒以自持兮,曾不可乎犯干。
于是摇佩饰,鸣玉鸾;奁衣服,敛容颜;顾女师,命太傅。欢情未接,将辞而去;迁延引身,不可亲附。似逝未行,中若相首;目略微眄,精采相授。志态横出,不可胜记。意离未绝,神心怖覆;礼不遑讫,辞不及究;愿假须臾,神女称遽。徊肠伤气,颠倒失据,黯然而暝,忽不知处。情独私怀,谁者可语?惆怅垂涕,求之至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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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赋

[先秦] 宋玉

译文注释写作背景赏析

楚襄王游于兰台之宫,宋玉景差侍。有风飒然而至,王乃披襟而当之,曰:“快哉此风!寡人所与庶人共者邪?”宋玉对曰:“此独大王之风耳,庶人安得而共之!”

王曰:“夫风者,天地之气,溥畅而至,不择贵贱高下而加焉。今子独以为寡人之风,岂有说乎?”宋玉对曰:“臣闻于师:枳句来巢,空穴来风。其所托者然,则风气殊焉。”

王曰:“夫风始安生哉?”宋玉对曰:“夫风生于地,起于青苹之末。侵淫溪谷,盛怒于土囊之口。缘太山之阿,舞于松柏之下,飘忽淜滂,激飏熛怒。耾耾雷声,回穴错迕。蹶石伐木,梢杀林莽。至其将衰也,被丽披离,冲孔动楗,眴焕粲烂,离散转移。故其清凉雄风,则飘举升降。乘凌高城,入于深宫。抵华叶而振气,徘徊于桂椒之间,翱翔于激水之上。将击芙蓉之精。猎蕙草,离秦衡,概新夷,被荑杨,回穴冲陵,萧条众芳。然后徜徉中庭,北上玉堂,跻于罗帏,经于洞房,乃得为大王之风也。故其风中人状,直惨凄惏栗,清凉增欷。清清泠泠,愈病析酲,发明耳目,宁体便人。此所谓大王之雄风也。”

王曰:“善哉论事!夫庶人之风,岂可闻乎?”宋玉对曰:“夫庶人之风,塕然起于穷巷之间,堀堁扬尘,勃郁烦冤,冲孔袭门。动沙堁,吹死灰,骇溷浊,扬腐余,邪薄入瓮牖,至于室庐。故其风中人状,直憞溷郁邑,殴温致湿,中心惨怛,生病造热。中唇为胗,得目为篾,啖齰嗽获,死生不卒。此所谓庶人之雌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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