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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特曼的诗歌

惠特曼(1819~1892)美国诗人。生于美国长岛一个海滨小村庄。父亲当时是个无地的农民。惠特曼5岁那年全家迁移到布鲁克林,父亲在那儿做木工,承建房屋,惠特曼在那儿开始上小学。由于生活穷困,惠特曼只读了5年小学。他当过信差,学过排字,后来当过乡村教师和编辑。这段生活经历使他广泛地接触人民,接触大自然,对后来的诗歌创作产生了极大的影响。1841年以后,他又回到了纽约,开始当印刷工人,不久就改当记者,并开始写作。几年以后,他成了一家较有名望的报纸《鹫鹰报》的主笔,不断撰写反对奴隶制,反对雇主剥削的论文和短评 ...
+展开惠特曼的诗歌简介

哦.船长,我的船长!

[美国] 惠特曼

哦.船长,我的船长!我们险恶的航程已经告终,
我们的船安渡过惊涛骇浪,我们寻求的奖赏已赢得手中。
港口已经不远,钟声我已听见,万千人众在欢呼呐喊,
目迎着我们的船从容返航,我们的船威严而且勇敢。
可是,心啊!心啊!心啊!
哦.殷红的血滴流泻,
在甲板上,那里躺着我的船长,
他已倒下,已死去,已冷却。

哦,船长,我的船长!起来吧,请听听这钟声,
起来,——旌旗,为你招展——号角,为你长鸣。
为你.岸上挤满了人群——为你,无数花束、彩带、花环。
为你,熙攘的群众在呼唤,转动着多少殷切的脸。
这里,船长!亲爱的父亲!
你头颅下边是我的手臂!
这是甲板上的一场梦啊,
你已倒下,已死去,已冷却。

我们的船长不作回答,他的双唇惨白、寂静,
我的父亲不能感觉我的手臂,他已没有脉搏、没有生命,
我们的船已安全抛锚碇泊,航行已完成,已告终,
胜利的船从险恶的旅途归来,我们寻求的已赢得手中。
欢呼,哦,海岸!轰鸣,哦,洪钟!
可是,我却轻移悲伤的步履,
在甲板上,那里躺着我的船长,
他已倒下,已死去,已冷却。

(江枫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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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

[美国] 惠特曼

眼泪!眼泪!眼泪!
黑夜中独自落下的眼泪,
在苍白的海岸上滴落,滴落,滴落,任沙粒吸净,
眼泪,星光一丝不见,四下一片荒凉和漆黑,
潮湿的泪,从遮盖着的眼眶中飘坠下来,
啊,那个鬼影是谁?那黑暗中流泪的形象?
那在沙上弯着腰,抱头跌坐的一大堆是什么?
泉涌的泪,呜咽的泪,为哭号所哽塞的痛苦,
啊,暴风雨已然成形,高涨,沿着海岸飞奔疾走?
啊,阴惨狂暴的夜雨,夹着暴风,啊,滂沱,乖戾!
啊,白日里那么沉着和端庄,状貌安详,步履均匀,
可是当你隐没在茫茫黑夜,没有人看见时——啊,
这时泛滥有如海水,蕴蓄着无限的
眼泪!眼泪!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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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的歌(节选)

[美国] 惠特曼



我赞美我自己,歌唱我自己,
我承担的你也将承担,
因为属于我的每一个原子也同样属于你。
我闲步,还邀请了我的灵魂,
我俯身悠然观察着一片夏日的草叶。
我的舌,我血液的每个原子,是在这片土壤、这个空气里形成的,
是这里的父母生下的,父母的父母也是在这里生下的,他们的父母也一样,
我,现在三十七岁,一生下身体就十分健康,
希望永远如此,直到死去。
信条和学派暂时不论,
且后退一步,明了它们当前的情况已足,但也决不是忘记,
不论我从善从恶,我允许随意发表意见,
顺乎自然,保持原始的活力。



屋里、室内充满了芳香,书架上也挤满了芳香,
我自己呼吸了香味,认识了它也喜欢它,
其精华也会使我陶醉,但我不容许这样。
大气层不是一种芳香,没有香料的味道,它是无气味的,
它永远供我口用,我热爱它,
我要去林畔的河岸那里,脱去伪装,赤条条地,
我狂热地要它和我接触。
我自己呼吸的云雾,
回声,细浪,窃窃私语,爱根,丝线,枝橙和藤蔓,
我的呼和吸,我心脏的跳动,通过我肺部畅流的血液和空气,
嗅到绿叶和枯叶、海岸和黑色的海边岩石和谷仓里的干草,
我喉咙里迸出辞句的声音飘散在风的旋涡里,
几次轻吻,几次拥抱,伸出两臂想搂住什么,
树枝的柔条摆动时光和影在树上的游戏,
独居,在闹市或沿着田地和山坡一带的乐趣,
健康之感,正午时的颤音,我从床上起来迎接太阳时唱的歌。
你认为一千亩就很多了吗?你认为地球就很大了吗?
为了学会读书你练习了很久吗?
因为你想努力懂得诗歌的含意就感到十分自豪吗?
今天和今晚请和我在一起,你将明了所有诗歌的来源,
你将占有大地和太阳的好处(另外还有千百万个太阳),
你将不会再第二手、第三手起接受事物,也不会借死人的
眼睛观察,或从书本中的幽灵那里汲取营养,
你也不会借我的眼睛观察,不会通过我而接受事物,
你将听取各个方面,由你自己过滤一切。



我曾听见过健谈者在谈话,谈论着始与终,
但是我并不谈论始与终。
过去从来未曾有过什么开始,是现在所没有的,
也无所谓青年或老年,是现在所没有的,
也决不会有十全十美,不同于现在,
也不会有天堂或地狱,不同干现在。
努力推动、推动又推动,
永远顺着世界的繁殖力而向前推动。
从昏暗中出现的对立的对等物在前进,永远是物质与增殖,
永远是性的活动,
永远是同一性的牢结,永远有区别,永远是生命的繁殖。
多说是无益的,有学问无学问的人都这样感觉。
肯定就十分肯定,垂直就绝对笔直,扣得紧,梁木之间要对携,
像骏马一样健壮,多情、傲慢,带有电力,
我与这一神秘事实就在此地站立。

我的灵魂是清澈而香甜的,不属于我灵魂的一切也是清澈而香甜的。

缺一即缺二,看不见的由看得见的证实,
看得见成为看不见时,也会照样得到证实。

指出最好的并和最坏的分开,是这一代给下一代带来的烦恼,
认识到事物的完全吻合和平衡,他们在谈论时我却保持沉
默,我走去洗个澡并欣赏我自己。

我欢迎我的每个器官和特性,也欢迎任何热情而洁净的人
——他的器官和特性,
没有一寸或一寸中的一分一厘是邪恶的,也不应该有什么
东西不及其余的那样熟悉。

我很满足——我能看见,跳舞,笑,歌唱;
彻夜在我身旁睡着的,拥抱我、热爱我的同床者,天微明
就悄悄地走了,
给我留下了几个盖着白毛巾的篮子,以它们的丰盛使屋子
也显得宽敞了,
难道我应该迟迟不接受、不觉悟而是冲着我的眼睛发火,
要它们回过头来不许它们在大路上东张西望,
并立即要求为我计算,一分钱不差地指出,
一件东西的确切价值和两件东西的确切价值,哪个处于前列?



过路的和问话的人们包围了我,
我遇见些什么人,我早年生活对我的影响,我住在什么地
区,什么城市或国家,
最近的几个重要日期,发现,发明,会社,新老作家,
我的伙食,服装,交流,容貌,向谁表示敬意,义务,
我所爱的某一男子或女子是否确实对我冷淡或只是我的想象,
家人或我自己患病,助长了歪风,失去或缺少银钱,灰心
丧志或得意忘形,
交锋,弟兄之间进行战争的恐怖,消息可疑而引起的不安,
时或发生而又无规律可循的事件,
这些都不分昼夜地临到我头上,又离我而去,
但这些都并非那个"我"自己。
虽然受到拉扯,我仍作为我而站立,
感到有趣,自满,怜悯,无所事事,单一,
俯视.直立,或屈臂搭在一无形而可靠的臂托上,
头转向一旁望着,好奇,不知下一桩事会是什么,
同时置身于局内与局外,观望着,猜测着。

回首当年我和语言学家和雄辩家是如何流着汗在浓雾里度
过时光的,
我既不嘲笑也不争辩,我在一旁观看而等候着。



我相信你,我的灵魂,那另一个我决不可向你低头,

你也决不可向他低头。
请随我在草上悠闲地漫步,拔松你喉头的堵塞吧,
我要的不是词句、音乐或韵脚,不是惯例或演讲,甚至连
最好的也不要,
我喜欢的只是暂时的安静,你那有节制的声音的低吟。
我记得我们是如何一度在这样一个明亮的夏天的早晨睡在
一起的,
你是怎样把头横在我臀部,轻柔地翻转在我身上的,
又从我胸口解开衬衣,用你的舌头直探我赤裸的心脏,
直到你摸到我的胡须,直到你抱住了我的双脚。

超越人间一切雄辩的安宁和认识立即在我四周升起并扩散,
我知道上帝的手就是我自己的许诺,
我知道上帝的精神就是我自己的兄弟,
所有世间的男子也都是我的兄弟,所有的女子都是我的姊妹和情侣,
造化用来加固龙骨的木料就是爱,
田野里直立或低头的叶子是无穷无尽的,
叶下的洞孔里是褐色的蚂蚁,
还有曲栏上苦踪的斑痕,乱石堆,接骨木,毛蕊花和商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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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见美国在歌唱

[美国] 惠特曼

我听见美国在歌唱,我听见各种各样的歌,
那些机械工人的歌,每个人都唱着他那理所当然地快乐而又
雄伟的歌,
木匠一面衡量着他的木板或房梁,一面唱着他的歌,
泥水匠在准备开始工作或离开工作的时候唱着他的歌,
船夫在他的船上唱着属于他的歌,舱面水手在汽船甲板上唱
歌,
鞋匠坐在他的凳子上唱歌,做帽子的人站着唱歌,
伐木者的歌,牵引耕畜的孩子在早晨、午休或日落时走在路上
唱的歌,
母亲或年轻的妻子在工作时,或者姑娘在缝纫或洗衣裳时甜
美地唱着的歌,
每个人都唱着属于他或她而不属于任何其他人的歌,
白天唱着属于白天的歌——晚上这一群体格健壮、友好相处
的年轻小伙子,
就放开嗓子唱起他们那雄伟而又悦耳的歌。
(邹绛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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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滚滚的人海中

[美国] 惠特曼

从滚滚的人海中,一滴水温柔地向我低语:
"我爱你,我不久就要死去;
我曾经旅行了迢遥的长途,只是为的来看你,和你亲近,
因为除非见到了你,我不能死去,
因为我怕以后会失去了你。"

现在我们已经相会了,我们看见了,我们很平安,
我爱,和平地归回到海洋里去吧,
我爱,我也是海洋的一部分,我们并非隔得很远,
看哪,伟大的宇宙,万物的联系,何等的完美!
只是为着我,为着你,这不可抗拒的海,
分隔了我们,
只是在一小时,使我们分离,但不能使我们永久地分离,
别焦急,--等一会--你知道我向空气,海洋和大地敬礼,
每天在日落的时候,为着你,我亲爱的缘故。
赵毅衡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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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沉默而耐心的蜘蛛

[美国] 惠特曼

一只沉默而耐心的蜘蛛,
我注意它孤立地站在小小的海岬上.
注意它怎样勘测周围的茫茫空虚,
它射出了丝,丝,丝,从它自己之小,
不断地从纱绽放丝,不倦地加快速率。

而你——我的心灵啊,你站在何处,
被包围被孤立在无限空间的海洋里,
不停地沉思、探险、投射、寻求可以连结的地方,
直到架起你需要的桥,直到下定你韧性的锚,
直到你抛出的游丝抓住了某处,我的心灵啊!

(飞白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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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里在海滩上

[美国] 惠特曼

黑夜里在海滩上,
一个小女孩和她父亲一起站着
望着东方,望着秋天的长空。

从黑暗的高空中,
从淹留在东方的一片透明的天空.
当埋葬一切的乌云正在黑压压地撒下,
越来越低,迅速地从上面横扫下来.
升起了那巨大的,宁静的主星——木星,
而在他的近处,就在他上面一点,
闪烁着纤秀的贝丽亚特斯姊妹星群。
在海滩上,这小女孩拉着她父亲的手,
眼看着那埋葬一切的云,气势凌人地压下来,
立刻就要吞灭一切,
默默地啜泣起来。

别哭,孩子
别哭,我的宝贝,
让我来吻干你的眼泪,
这阵可怕的乌云不会永久气盛凌人的,
它们不会长久霸占天空,吞灭星星只不过是幻象,
耐心的等吧,过一晚,木星一定又会出现,
贝丽亚特斯星群也会出现,
它们是不朽的,所有这些发金光和银光的星星都会
重新发光,
大星星和小星星都会重新发光,它们会永久存在,
大星星和小星星都会重新发光,它们会永久存在,
硕大的不朽的大阳和永久存在、沉思的月亮都会重新
发光。
那么,亲爱的孩子,难道你单单为木星还会悲伤7
难道你单单为了乌云埋葬星星着想?
有些东西,
(我用我的嘴唇亲你,并且低低告诉你,
我给你暗示.告诉你问题和侧面的答复,)
有些东西甚至比星星还要不朽,
(多少个星星被埋葬了,多少个日夜逝去了,再也
不回,)
有些东西甚至比光辉的木星存在得更久,

比太阳或任何环绕转动着的卫星,
或光芒闪耀的贝丽亚特斯姊妹星群,存在得还要长久!

(林以亮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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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路易斯安那看见一棵栎树在生长

[美国] 惠特曼

我在路易斯安那看见一棵栎树在生长,
它独自屹立着,树枝上垂着苔藓,
没有任何伴侣,它在那儿长着,进发出暗绿色的欢乐的树
叶,
它的气度粗鲁,刚宜,健壮,使我联想起自己,
但我惊讶于它如何能孤独屹立附近没有一个朋友而仍能
进发出欢乐的树叶,因为我明知我做不到,
于是我折下一根小枝上面带有若干叶子.并给它缠上一
点苔藓,
带走了它,插在我房间里在我眼界内.
我对我亲爱的朋友们的思念并不需要提醒,
(因为我相信近来我对他们的思念压倒了一切,)
但这树枝对我仍然是一个奇妙的象征,它使我想到
男子气概的爱;
尽管啊,尽管这棵栎树在路易斯安那孤独屹立在一片辽
阔中闪烁发光,
附近没有一个朋友一个情侣而一辈子不停地进发出欢乐
的树叶,
而我明知我做不到。

(飞白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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